比赛结束的聚光灯刚熄，张志磊已经换下拳套，拎着个帆布袋挤进了街角超市。不是庆功宴，也不是豪车接送，他站在冷藏柜前，盯着电子价签看了好几秒——今天鸡蛋打七折，晚上八点后临期酸奶还能再减三块。

周围没人认出他。毕竟刚在拳台上挨了十几记重拳，脸上还带着肿，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，T恤领口有点松垮，脚上那双运动鞋边沿已经磨白。可他站姿还是稳得像钉在地上，一手扶着购物车，另一只手熟练地挑拣鸡蛋盒，轻轻晃一下听有没有碎壳声——这动作比他在赛前称重时还细致。

收银台前排着队，前面大妈回头瞥了一眼他推车里的东西：两盒打折鸡蛋、一袋挂面、半颗大白菜、一瓶酱油，还有两根蔫了点但便宜一半的黄瓜。她小声跟同伴嘀咕：“这小伙子看着壮，吃得还挺省。”张志磊没听见，或者听见了也没反应，只是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上是教练发来的恢复训练计划，明天早上六点冰浴，八点核心激活。

其实他刚打完一场国际级职业赛，赢了，奖金够买好几车鸡蛋。但他住的地方离训练馆就两条街，走路十五分钟，楼下这家超市是他三年来最熟的补给站。队友开玩笑说他是“百万身价过日子像大学生”，他笑笑回一句：“蛋白得吃够，但没必要多花冤枉钱。”

结完账，他把袋子换到左手，右手无意识地揉了揉肋部——那里刚被对手一记上勾拳打得发闷。走出超市门，夜风一吹，路灯下影子拉得老长，肩膀宽得几乎挡住旁边共享单车的二维码。他没打车，也没叫人接，就这么慢慢往回走，帆布袋里鸡蛋安稳地躺着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看起来粗粝，实则处处小心。

普通人下班抢打折菜是为了省几百块，他抢打折鸡蛋，是因为明天还要早起练三百球盟会个空击，身体不能断了蛋白质来源。一样的动作，不一样的时间表；一样的超市，不一样的生活节奏。你盯着他的购物车觉得反差，他可能根本没想过这有什么值得说的。